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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颜飞狐2015A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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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仁:“宪政民主”和“人民民主”的核心差异  

2013-07-20 07:19:10|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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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主义政治理论奠基人雅克·卢梭认为,国家主权来自于人民权力,而人民权力有三个基本特征:不受限制、不可分割、不可转让(不能被任何人所代表)。列宁等人建构的人民民主专政理论,在前两个特征上,全盘继承了卢梭,在第三点上则作了自己的修正,认为人民是可以被代表的——“大公无私”的无产阶级可以代表人民;共产党作为无产阶级的前锋队可以代表无产阶级;共产党的领导集体,特别是党的最高领袖则代表着党。这样,人民民主专政理论将一种在专制君主制下授予君主的绝对权力赋予了党的领袖。由于这种领袖的绝对权力建立在多数人对少数人实行暴力专政的基础之上,因而,它更加坚固,更加容易穿透一切屏障和壁垒,介入个人权利的全部领域。

就在列宁及其后来者发展并践行人民民主专政理论的同时,从贡斯当到哈耶克,一批自由主义思想家,对卢梭将不受任何限制的绝对权力赋予人民的观点,表示了疑虑和批判,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种基于人民权力有限论的宪政民主主义思想。由于法国大革命和现代极权主义的惨痛教训,以及英美以及大量的后发宪政民主国家的正面示范,宪政民主主义在理论上日益成熟,在实践上不断扩展,目前已成为全球政治文明的主流。概括地说,宪政民主和人民民主理论在认为国家的主权应来自于人民权力这一点上是一致的,但是,在具体应该构建一个怎样的主权和如何构建主权的问题上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核心分歧:

一、主权是有限的还是绝对的?宪政民主主义认为主权是有限的,因而,一个当权者即便是真正地代表着“人民的意志”,他的权力也必须受到外部强制性规则的约束;人民民主专政理论则认为,人民的意志是神圣的和至高无上的,因而,按照人民的意志构建起来的国家主权是绝对的,它可以运用自己掌握的强制力去介入一切愿意介入的领域。

二、主权是否可以分割?宪政民主主义认为,主权可以且必须加以分割,为了保障公民权利的目的而构建起来的国家主权,只有分别交给执行立法、行政、司法等不同职能的国家权力机构共同承担,才可能实现它的初衷。人民民主专政理论则认为国家主权是不能分割的,它只有交给一个统一的组织,并最后集中体现在最高领袖的意志中才可能实现目标。

三、人民和执政者之间的“委托-代表”关系应以什么方式来建立?宪政民主主义建立“委托-代表”关系的制度安排是,法治前提下的结果开放的自由选举,用多数人真实的同意来建立人民和政治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代表”关系。而在人民民主专政政体下,则以一种结果完全预定的仪式性选举来“虚拟”这种“委托-代表”关系。

宪政民主主义和人民民主专政理论之间关于人民主权问题的上述三大分歧,反映着政治领域最核心的价值冲突,它们之间的争论结果,决定着一个国家政治文明的走向。在目前中国大陆的政治文化中,如不用任何外部的强制力去加以压抑和扭曲的话,那么,在对上述第三个问题进行自由讨论时,人们很容易得出结论:一个结果开放的自由选举比一个结果预定的仪式性选举更能代表“人民的意志”;在对第二个问题进行自由争论时,虽然分歧会有所增加,但多数人依然会认识到权力制衡的必要性;但假如对第一个问题进行争辩,那么即便是在完全自由宽松的情况下,也很难确定多数中国人是否会在讨论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使权力完全是来自于“人民的意志”,也必须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为什么会出现以上情况?是因为在人民民主专政政体所构建的精神氛围中,人们已经习惯于将一种缺乏反思的自爱,投射在狂热的人民崇拜上。而一旦你坚信“人民的意志”是神圣的、不受任何限制的,那么,你所构建的必然是一元化的绝对权力,之后,为使这样的权力能够持续有效地运行,所采用的也只能是由权贵操控一切的仪式性选举。所以,一方面在政治哲学上强调人民主权的神圣性和不受约束性,企图永保“一元化”的绝对权力,另一方面又表示将以渐进的方式扩大民主的范围,只不过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空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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